上周六去菜市场买鱼，摊主是个戴蓝围裙的大叔，塑料桶里游着七八条鲫鱼，水面上漂着几片芹菜叶。我蹲下挑鱼时，他突然说：“这条最肥，昨天刚捞的。”手指戳进水里，惊得鱼群扑棱棱甩尾，溅起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，他也不擦，只笑着看我。 我选了条两斤多的，他抄起网兜时，鱼突然猛甩尾巴，差点撞翻旁边的塑料筐。他“哎哟”一声，手腕一抖，网兜在空中划了个弧，总算把鱼扣住。“这鱼劲大，炖汤最鲜。”他边说边把鱼往秤上一放，电子屏跳出“2.3斤”，他眯眼瞅了瞅，又往塑料袋里舀了半勺水，“带着水养着，回家还活。” 付钱时，我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有道疤，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“这伤啊？”他低头看了眼，把鱼递给我，“年轻时捞鱼，网绳断了，铁钩划的。”说话间，隔壁摊位的阿姨凑过来，指着他桶里的鱼打趣：“老张，你这鱼比昨天贵五毛，可别坑小姑娘啊。”他咧嘴笑：“昨天的鱼小，今天的肥，您要嫌贵，我这还有条小的，给您便宜两毛。”阿姨摆摆手走了，他冲我眨眨眼：“她总爱逗我，其实常来买的都知道，我从来不乱要价。” 回家路上，鱼在袋子里扑腾，水溅湿了我的鞋尖。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王奶奶正坐在长椅上择菜，见我提着鱼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周啊，这鱼看着新鲜，炖汤放点白萝卜，甜得很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想等会儿得去超市买根萝卜。 到家后，我把鱼倒进洗菜池，它还在扑棱，尾巴拍得池壁“啪啪”响。我抓着它的鳃盖，它突然张嘴咬了我手指一下，虽不疼，倒把我吓了一跳。刮鳞时，鱼鳞片片飞溅，粘在围裙上像撒了把碎银。开膛破肚时，一股腥气冲出来，我捏着鼻子，把内脏掏出来扔进垃圾桶，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。 傍晚炖汤时，厨房飘满香气。老公下班回来，进门就喊：“好香！炖的什么？”我把汤盛进碗里，白白的汤面上浮着几片芹菜叶，他舀了一勺吹了吹，喝下去后眯起眼：“嗯，鲜！比饭店的还好喝。”我笑着戳他碗里的鱼：“慢点吃，别扎着嘴。”他夹了块鱼肉放进我碗里：“你也吃，辛苦了一下午。” 晚饭后，我站在阳台上看夜景，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。突然想起菜市场大叔手上的疤，还有王奶奶择菜时的笑脸，觉得生活就像这锅鱼汤，虽然偶尔会被鱼尾溅到水，会被鱼鳞粘住围裙，但最后煮出来的，总是温暖又鲜美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