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厨房的抽油烟机开始嗡嗡作响，我蹲在灶台前，看着铁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。昨天腌好的鸡翅在案板上排成整齐的小队，表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——那是用蜂蜜、生抽和蒜末调的酱汁，在冰箱里泡了整整十二小时。 “妈，焦了！”女儿突然从客厅冲进来，鼻尖上还沾着面包屑。我手一抖，铲子差点戳到锅底，赶紧把火调小。油烟裹着蒜香窜进喉咙，呛得我直咳嗽，却听见女儿在背后偷笑：“骗你的，根本没焦，不过确实该翻面了。” 这丫头最近总爱玩这种把戏。上周我煎牛排，她举着手机说要拍vlog，结果镜头一转，对准了我手忙脚乱翻锅的侧脸，配文是“家有厨盲老妈的日常”。视频发出去半小时，点赞量比我做的红烧肉还多。 “今天怎么想起吃鸡翅了？”我边翻锅边问。女儿靠在冰箱门上啃苹果，咔嚓咔嚓的声响混着油锅的滋滋声：“小雨说她们家阿姨做的可乐鸡翅特别好吃，我就想试试你的版本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你可别告诉她我让你做这个，不然她又该说我娇气。” 锅里的鸡翅渐渐变成金黄色，酱汁裹着油光在表面滚动。我撒了把白芝麻，关火前又淋了半勺蜂蜜——这是从楼下王奶奶那儿学的，她说蜂蜜能让肉更嫩，还能中和酱油的咸味。装盘时发现少了个盘子，转身去碗柜拿，回来就看见女儿正用筷子戳鸡翅，被烫得直甩手。 “急什么！”我拍开她的手，把盘子往餐桌中间推了推。她吹着手指坐到椅子上，忽然说：“妈，你以后别总给我做这些了，多累啊。”我愣了下，抬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沾了酱汁的指尖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 “不累，”我夹了块鸡翅放到她碗里，“你小时候学走路，摔了三十多次才敢放开我的手，那时候我也没觉得累。”她噗嗤笑出声，油花溅到围裙上，在浅蓝色的布料上晕开一朵小花。 窗外传来早市收摊的吆喝声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厨房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刚好盖住我脚边的拖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