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，手指被冰得通红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慌慌张张地转圈，尾鳍扫过水面时溅起细小的水珠，落在我的眼镜片上。忽然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，卖鱼的老伯说这种鱼记性差，换水超过三天就会忘记自己住哪儿——现在看它们慌张的样子，倒像是真的在找家门。 水龙头开得太大，水流撞在缸底鹅卵石上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响。我伸手去拧小些，余光瞥见客厅地板上有团黑影在动。定睛一看，是猫正蹲在鱼缸原位，前爪搭着空柜子，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。它听见我转身的动静，立刻扭头望过来，金瞳在晨光里亮得像两粒玻璃珠。 “不许打鱼的主意。”我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朝它晃了晃湿漉漉的食指。猫歪了歪脑袋，喉咙里滚出两声“咕噜”，突然起身小跑着钻进卧室。等我换好水，端着鱼缸往回走时，发现它正趴在床尾的毛毯上，爪子底下压着半截我昨夜脱下的袜子——那袜子还是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，米白色，袜口松松垮垮，此刻被猫当成玩具，正用爪子拨来拨去。 “又偷袜子！”我放下鱼缸，弯腰去抢。猫叼着袜子转身就跑，后腿在木地板上蹬出“嗒嗒”的响。我追到客厅，它突然停住，把袜子往沙发底下一扔，仰头冲我“喵”了一声，声音又软又甜，像在撒娇。我蹲下来往沙发缝里看，袜子卡在最深处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边角，像团被遗弃的云。 “算了，给你玩吧。”我拍了拍它的脑袋，起身去厨房泡咖啡。水壶“咕嘟咕嘟”冒热气时，听见客厅传来“沙沙”的响——转头看，猫正用爪子扒拉沙发底，试图把袜子再掏出来。它的尾巴高高翘着，随着动作轻轻摇晃，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它背上镀了层金边。 我突然想起上周带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，医生摸着它的肚子说：“这猫养得真好，毛亮得能反光。”当时它正趴在我腿上，听见声音抬起头，金瞳望向医生，又望向我，喉咙里滚出两声“咕噜”，像是在问：“他在说我什么？” 现在它还在和那团袜子较劲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无辜，又带着点狡黠。我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门框上，忽然觉得，养只猫大概就像养了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——它会偷你的袜子，会追着光斑跑，会在你回家时蹲在门口等你，会在你摸它肚子时舒服得眯起眼睛。而这些琐碎的小事，恰恰是生活里最温暖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