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的厂房，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，我蹲在流水线旁，手指被零下五度的冷库冻得发麻，正对着扫码枪反复调整角度——第17次失败时，后颈突然撞上货架，金属边角擦出刺啦一声，疼得我倒抽冷气。 "小王，这批货得赶在两点前发车！"主管的声音从五米外砸过来，混着传送带的咔嗒声。我低头看表，秒针走得比心跳还快，扫码枪的红光在纸箱上扫出模糊的光斑，像极了上周女儿发烧时，额温枪在我眼前乱晃的样子。 "换新设备了？"三天后，老张戳了戳我面前的黑色盒子。我按下启动键，蓝光"唰"地扫过纸箱，0.3秒后"滴"声响起，屏幕跳出绿色对勾。"这玩意儿能认皱了的条码？"老张叼着烟凑近，我故意把纸箱揉成团，再展开时条码裂成三截。蓝光扫过裂缝的瞬间，对勾又跳了出来。"我艹……"他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察觉。 现在我坐在休息室啃饭团，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。传送带的咔嗒声轻了，主管的催促声少了，连冷库的门都关得慢了——毕竟再不用反复开合找角度扫码。饭团咽下去时，我突然想起女儿退烧那晚，额温枪终于亮起绿灯时，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样子。